我确定我一定会喜欢这本书,致一九七五,多么美的一个短句啊,值得在心里反复吟咏。一九七五,这个数字一旦跟林白联系起来,就成了一阵挟带着记忆呼啸而行的风。

某一天,图书馆一排排的书架边,我在一些封面灰白的书里偶然读到林白的文字,她说,童年发烧的时候,在梦里总能看到一条彩虹色凹凸不平的光带从远处缓缓地侵入视野。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我头上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锤,然后想要一口气读遍这个女人所有的书。
每个人的记忆如同手心的纹路般独一无二,只可惜多数人都喜欢以滥俗的模式叙述。林白出生在一九五八年,书里有很多反复出现的线索:上山下乡,电影制片厂,梦境……那个时代早过去了,我却惊讶地发现其中某些线索也隐约契合了我童年的记忆,比如那条光带,我也见过,比如,要是在电影屏幕上看不见一个仙子一般的女人,就感到索然寡味,并因此有点怀疑自己是个同性恋。
她的叙述姿态是那么的从容,像琴声流淌一样闪着新鲜的光,但速度比琴声更舒缓,听不出喜悦,更没有悲苦,唯有无数杂而不乱的意象在她的回望里熠熠生辉。回望是平静的,体验来自于远古母系氏族和革命年代的双重记忆,与情绪无关。
青芒果一样的女孩多米,在荒诞的年代里,独一无二的一个人的战争,即使多米成了女王那战争也不会被写入任何历史或野史,可是它如此盛大,不亚于千军万马。《玻璃虫》的后序里,她说,书里写的究竟是林蛛蛛,还是我?如果说有一部分是我,那么我究竟有没有背过达利语录?有没有……?有没有……?我不知道。《万物花开》,在南国,作为“我”的傻子看到世间万物都在永恒地生长,交媾,繁衍,消亡,包括豆荚,昆虫,板凳,南瓜……有些情节可以说是比较BT,但处在狂躁岁月的我,就是坚定地相信那些BT,它们是符号,更是现实。
不着急去买,我要等一个心静的时刻再读。这样一来,就好象多了个待赴的约会,张牙舞爪的生活一下子显得温情了好多。
